前一阵子,读了一本日本人井上靖所著的历史小说《孔子》,很是有些感触,终于按捺不住,将心情写了下来。
子在川上曰: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 有一次,孔子伫立在大河的堤岸,凝望着那涛涛的流水,突然有所感慨,便对身边的学生说:请注意看哪!这奔腾的流水,一下就流过去了,它一直向前!向前!向前!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,不管你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,它都永不停息地向前奔涌。
正如“上善如水”之于老子,“兵形似水”之于孙子,我觉得“不舍昼夜”亦是孔子智慧的结晶,这一恢弘的感怀,其间流淌着的是这位智者对人生的无尽咏叹。
河流,生命之流,历史演化之流,无一不是时时刻刻流动着,不停地流动着,在其漫长的旅途中或有许许多多的徘徊、曲折、迂回,但终究全都冲激而下,流注大海。人生之流亦复如是。子子孙孙代代更替也有若这河水。其间,有战乱之时,亦有遭受天灾之时。然而,人生之流亦与河流一般,沿途汇集了各种各样的支流,逐渐壮大,最终朝着大海奔流而去。
不论名垂青史的英雄人物,还是默默无闻的平民百姓,那流逝的一切,不尽如这流水悠悠吗?一段人生、一项事业、一个时代,甚至整个人类历史,一波连接着一波,朝着大海,流逝复流逝,那沿流所经过的地方,有过多少的人间悲欢、生生死死、家国兴亡。然而不管怎么样,这河水却依旧浩浩荡荡,长流不息。
在如此这般时刻不停的流动中,似乎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苍凉,但河流依然不停地流啊流,流向大海。同样,人所创造的历史,以及历史的潮流,有朝一日必将抵达世人亘古以来所梦想的“安和乐利”的大同世界。
恰如眼前这条河流,前不见源头、后不见大海,目力所及,只此一段“逝者如斯”。我同样不知道我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我将归于何方,只知道人类世世代代繁衍至今,而且还将继续繁衍。孔子说,我目前的这一段生命,也同流水一般,转眼即逝。但我一直在努力、在学习,没有片刻的懈怠。即使我这一生看不到太平盛世的到来,我依然相信世人,相信后来者,一定会接过我肩上的担子,代代相传,如大河之水般流淌复流淌,终将波澜壮阔地流入大海!
每每翻开《论语》,或只是在心中默念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的嘉言,感觉同作者说的一样,总会有一股源自孔子的宏大而光明的东西传入心田,觉得即使渺小如滴水的我,亦能以一已之努力,汇聚复汇聚,奔流复奔流,终将把人世带向安和乐利的佳境。